{"topic":{"id":14010,"title":"20 年前驻村记录（笔记）：以《小镇喧嚣》的税收事务看乡镇政治运作","slug":"topic","userId":346,"categoryId":61,"createdAt":"2024-12-14 00:15:32.865339","bumpedAt":"2024-12-14 10:28:07.183194","views":227,"postsCount":3,"highestPostNumber":3,"likeCount":7,"closed":false,"pinned":false,"pinnedGlobally":false,"pinnedAt":null,"pinnedUntil":null,"isBanner":false,"excerpt":"有门友正在连载高质量基层政治实况。使我对窥视当下政府新变化的愿景得到大满足。 🥰 我意识到读的《小镇喧嚣》笔记还没有搬过来，这本也是叙事性极强的基层观察书籍，对门友理解政策末梢的运作有帮助。只不过有点古老。","deletedAt":null,"isAnonymous":false,"isPrivate":false,"isMembersOnly":false,"category":{"id":61,"name":"读书分享","slug":"reading","color":"8C6238"},"author":{"id":346,"username":"hoist","name":null,"avatarUrl":"/uploads/image/0d/cd/0dcdf69d213b6798002779ad4b729567cd4d889ee4a56c07a8c4454e8b563219.avif"},"realAuthor":{"id":346,"username":"hoist","name":null,"avatarUrl":"/uploads/image/0d/cd/0dcdf69d213b6798002779ad4b729567cd4d889ee4a56c07a8c4454e8b563219.avif"},"tags":[]},"posts":[{"id":44586,"postNumber":1,"raw":"有门友正在连载高质量基层政治实况。使我对窥视当下政府新变化的愿景得到大满足。 :smiling_face_with_3_hearts:\n\n我意识到读的《小镇喧嚣》笔记还没有搬过来，这本也是叙事性极强的基层观察书籍，对门友理解政策末梢的运作有帮助。只不过有点古老。","cooked":"

有门友正在连载高质量基层政治实况。使我对窥视当下政府新变化的愿景得到大满足。 🥰

我意识到读的《小镇喧嚣》笔记还没有搬过来，这本也是叙事性极强的基层观察书籍，对门友理解政策末梢的运作有帮助。只不过有点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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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成书于 2004 年，距今有 20 年之久，政治事务或许已经有所改变。书所调研的乡镇，还是以农业为主，与我所在的以工商业为主的地区或许不同。但是冥冥中我感觉有些政治逻辑还是长久不变的。这使得这旧书存在许多可借鉴的地方。

政策末梢：乡镇的权力博弈

农村财政是一种互动，有时他负你，有时你欠他，最终就混成一本账。

到菜场里农户面对收税的说，“3 年 5 年也不交，一直到底清教育附加为止。”这教育附加费是镇里已经收来的钱，但是今年改政策说不收了，因此要退款。但是要凭发票退钱，一些农户找不到收据暂时未退，需要自己去查底子。农户便不干，要村里自己去算。

事实上，村里对不交钱的农户也用了同样的手段。农户在农村多年总有有求于村的情况。比如上头发补贴或补偿款，村里就直接在里面扣，否则不给你，农户也就没啥法子。

村干部钱跃在收税时跟作者谈说，“这些人总是这样，喜欢拖。真正的钉子户，这个队还是蛮少的。”“第 1 次收钱嘛，也不要有什么大指望，就当是先去打个招呼，下个通知让他们知道是收税开始了。这样一来你下回再去这些人就会缴了。”但是政策要求上半年必须缴 30%，仍然难以完成。虽然公示的进度是达到了，其实这里面有半数都是村里面自垫的资金，来应付上头的任务。

不过村里也有他的一本账，在区里发占地补贴的时候。会先被镇里扣掉一部分，再被村里扣掉一部分，最终才到了农户手里。虽然中间过程农户常有异议，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村里镇里再吐出一些利给农户。但总归这些补贴中是给村里有所盈余。

非正式权力：人际关系

当讨要者成为被讨要者的时候，庞大的人际关系使得税收中的强弱式关系真正逆转。

村干部老罗有一家酒馆。工商所的所长昨天来查账仅仅中午的营业额就 1000 多元，按规定每天该收 24 元一年要收 9000 多。当然 9000 多是规定，实际不可能执行，而是作为过去 1500 元基础上抬价的筹码。收税的多少变成了一场谈判。贺副所长就说，“当然也不是那个意思，也要考虑你的实际情况，所以才过来与你商量，看看你是什么个想法。”

然而斗嘴了半天，也没有谈拢。老罗的弟弟给他在区工商局一位当副局长的战友打起了电话，说想请他吃饭。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三方会谈。张局长和老罗有关系，又是工商所的上司利益相关。形式便更复杂。这种场景张局长也见的多了，最终张局长发言，“你们都不要争了，我看就交 3000，老罗只交 2000，剩下这 1000 我来想办法。”算是结束了纷争。不过吴所长提这个缴费通知上还是要写明 3000，盘算着用作搞定其他工商户的筹码。

收税中的亲属关系也使得收税过程变得格外顺利。老陈收不到钱正要退出一家，上另一家，刘涛后脚赶到一进门他就一个兄弟一个嫂子的喊，显示出自家人才有的熟络和亲热。听说他的兄弟和嫂子要我们下一次来，便说，“那怎么行？就今天了，没有钱？真要是没有钱就句腔，兄弟我借钱给你缴。”没有别的，就这一句话，便把他堂兄和嫂子噎在了那里，不好说有也不好再说没有。

刘涛是挂村干部，且和整个村子都有亲属关系，于是这次的税收就在刘涛的帮助下容易的多。不过亲戚们给作为镇干部的刘涛面子，却不等于刘涛甘于自享这一精神礼物的馈赠，而不作出相应的回礼。在整个征收过程中，刘涛不断的对被征收家庭嘘寒问暖。遇到未务工的青年女性，还说要把他们介绍到深圳去当保姆，因为别人正委托他帮忙在内地找保姆。

突变：免税后的争地风潮

2004 年中央 1 号文件出台后，市经过研究取消农业税，额外的还有农业补贴。然而整个大江区突然出现了一股征地的风潮，许多久已离村外迁者又纷纷回村索要他们当年的承包土地，这些土地如今大都已经上了别人的经营权证。

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利。改革之后，农民每亩纯收入要比去年增加 300 块钱。一些农民即便已经迁出了村庄，但只要户口没有迁移，身份没有改变，就仍然认为自己享有对村落土地不可剥夺的分配权利。所以即使他们已经将土地转给他人，也仍然以生存、吃饭为由。向村、组和土地现有承包者索要他们原来的耕地。

例如，李辉国的父亲 1992 年后曾将家里的承包地转让给其他农户，其他农户又互有转让。年初，李辉国却突然回来索要土地，在未获同意的情况下，又强行耕作别人的土地，造成矛盾。最终经调解，双方都各退一步。其他农户最终决定以归还一部分土地给李国辉的办法来换取事情的解决。事实上李国辉也见好就收，毕竟他也知道一味依靠拳头斗狠，即使一时赢了，以后大家也不好打交道，所以他也没有再坚持要回全部土地。

而陈同年与陈向辉的土地纠纷案就更繁杂些。经陈向辉于法院起诉，判陈同年赔偿损坏秧苗费用 230。陈同年不服未赔偿，又上诉希望拿回 1.9 斗土地。作者离开时仍未有结果。

另外的话

城市与农村有一点大不同，就是城市主要由陌生人社会构成。看了这些农村案例之后，我在想失去了紧密相关的人际关系，是否会导致冲突双方的矛盾更易激化呢？毕竟冲突的双方不再因为考虑未来的和谐相处而各让一步。

上级政府检查结果亦真亦假。在明知有假的情况下，检查仍能起到一定的监督作用。然而随着技术愈发进步，比如文明城市的检察组，在经过高速路口的时候，就已经被当地政府得知行程了。检查全程后面都有车“跟踪”。这样的应对力度有时也让我担心检查的效果弱化。

总之，现代政府面临着新的挑战，也存在新的现实。希望有人模仿本书，写出如此深度调研的著作，能使我窥视一二政府行政的新变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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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研究中国乡村如此重要？因为从所有中国人身上都能看到数千年来中原老农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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